《小芳》剧版引争议:00后为何不买账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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满了现实存在的矛盾和冲突,但似乎又都被神奇地一笔带过。小芳,一个天真如同一张白纸的年轻姑娘,凭着一腔勇气未婚生子、逆袭赚钱的情节,怎么看都像开了金手指。 对于已走入过大城市的00后年轻女孩来说,在生存压力和身份认同危机还没解决之前,本应衡量利弊,深思应不应当未婚生子?因此,正是这些被开了金手指的剧情,让观众吐槽这简直是一部“催生”剧。 现实主义的原著和爆改的“乡偶” 如果翻开原著,观众感到的不对劲就得到了解答: 原著故事背景并非贵州,安徽作者创作的杨小芳从农村出发,最终在长辈支持下重返城市。故事中的杨小芳曾外出打工,遭遇未婚生女、被遗弃的困境,再次未婚先孕,生活坎坷。 在面对婚恋纠纷时,杨小芳并不主动,故事开头,读者跟随大姑视角看到的,是这些场景: 缩在卧室里逃避现实的女孩小芳,在被祁家拒亲后,尝试用激烈的跳绳动作让自己流产;杨家人见小芳即将临产、祁家仍不负责,最初的方案是:将孩子送人。 所以,这原本是一个沉重的现实故事。故事中的杨小芳并不讨喜,原著人物也指出了为什么同样的坑她会踩两次,但这样的塑造,显然更符合现实。农村出身、学历不高、工厂工作,决定了杨小芳的局限,她的认知和她遭受的苦难,都不是凭空产生的。 而剧中将故事改编至贵州乡村,场景是如梦如幻的田园美景,同期热搜词条刷出了:#跟着小芳游贵州#,如果你点进去看,会发现贵州荔波顺势刷了一波风景宣传。荔波确实真美,喀斯特地貌形成的独特风光,是大城市人畅想并渴望一睹真容的自然梦境。 但当妆容精致、全身靓丽的女主,与父亲下田干农活时一双手干干净净,还会和父亲一起坐在田间品茶的场景出现时,观众会想到,该剧是否在将原著中所有沉重的碎片掠去,用田园风光和轻喜剧的外形,对现实作了精致的包装。 剧本一路沿袭轻喜剧路数,观众看起来不费劲也不纠结。但剧方忽略了真实的人生长于真实的土地,如果想要短短十八集里塑造一个人物的觉醒,就不能将脱胎于乡村幻梦的人物当作主角。剧情令观众产生的不真实、不合逻辑的不适,都来自这种包装。 在剧中,杨小芳的过往经历遭到了极度修饰,所有粗粝的现实棱角都被打磨光滑。第一集开头,就是她满脸笑意、被男友拥在怀中,坐在返乡大巴上憧憬未来。之后的剧集中,两人在深圳的生活被草草带过:小芳坐在窗明几净的所谓工厂里,慢悠悠地涂画手工艺品,甚至还有闲情与老板谈论在工作中展现个人风格。与祁小伟的情缘更是如同一场梦幻的戏剧,用《泰坦尼克号》中人体素描的桥段火速推进二人关系。从外形到做派,从杨小芳身上,既看不出乡村女孩的来时痕迹,也看不出大城市女性的行事逻辑,最终成了一个悬浮于真空中的角色。 剧集不仅背景失真、过往交代潦草,更致命的是,编剧把身处冲突中心的杨小芳写成了一个局外人。在剧集噱头的彩礼事件中,主角杨小芳完全置身事外,只会对祁小伟重复彩礼她不在乎,只要两人一条心、事情都能解决。 第二集中,杨祁两方通过手机隔空讨论彩礼时,是朋友替小芳开口要“一动不动,一甩一扶”(车和房子,单独立户及扶持娘家),而小芳沉迷于摆弄药草(日后事业线的铺垫)。祁家方面,则是父母替祁小伟对女方要求彩礼的行为,做出有所图谋的评价。 在最现实的问题上,编剧并未让男女主担任“恶人”,两人结婚是因为真爱,任何经济考量都是对这段感情的亵渎。 剧中也有两人讨论成家之后经济问题的片段。在第三集中,小芳提到自己每个月赚5000元,计划存3000元,一年可以攒下3万多,再加上祁小伟的薪资,两人足以养活三口之家。退而求其次,两人留在家乡,杨小芳卖草药、祁小伟卖画,两人可以自立不再受家人控制。 祁小伟被父母四处以自己名义借钱的行为伤害了自尊,在得知小芳有3万的存款后,为了面子撒谎称自己也有4万的存款。他听从了小芳计划用自己的存款填补彩礼差额的想法,借此说服父母小芳是个好媳妇。 上述剧情,除了展现小芳那种让人生厌的幼稚,以及祁小伟的虚荣软弱之外,还体现出了一种类似童话的经济观。 剧集全程在贵州实景拍摄,将当地的山水风光、家常小菜融入到剧情中,结合剧外的联动旅行活动,显得商业动机超过创作本分。当观众把目光聚焦于剧中的豆米烩菜、脆哨洋芋、白糍粑等美食,并对贵州产生向往之时,无形中挤占了原著里要表达的人物成长的叙事空间。 《小芳》播出后,好评集中于剧情轻松、取景优美、配角演技好,差评则可以归结为:剧情三观不正,这是新型催生片。 编剧对此做出回应:“《小芳》不是在催婚催育,也不是在鼓励冲动行动……我们真正想展现的,是一个普通女性在遇到意外困境时,如何从混乱与羞耻中站起来,活出属于自己的模样。” 年轻观众在此贴下的回应可以总结为:立意或许很好,但人物悬浮,剧情走向过于理想化。 轻喜剧的定位降低了观看门槛,为婚育相关的严肃话题提供了一层温和的缓冲。但同时,这种风格也决定了剧集的安全和保守。在剧中,现实困境被喜剧效果稀释,社会矛盾被转化为单个的家庭闹剧,只要小芳最终“觉醒”,离开男人、专注事业,单身母亲的育儿压力、代际之间的思维差异、城乡之间的经济差距等沉重问题,都能迎刃而解。 如果能够刻画好“女主创业+振兴家乡产业”的故事线,或许还能引流圈粉;但在剧集前期,小芳的事业线,始终是情感主线中的支线。观众并不清楚,小芳与草药产业有什么渊源,她只是在与朋友谈论婚恋观时随手拿起了一株草药,在去采草药的途中转而发起了“不丢人”宣讲。观众也并不清楚,小芳的未来薪资是否足够支付育儿成本。 从年轻观众的反应来看,剧宣试图代言的00后,恰被击中了敏感的神经。 部分00后观众真正反感的,不仅是小芳不经思考未婚先孕、甩掉男人又转头相亲等具体情节,更是剧方将生育大事拍成了轻而易举的小事。这部于细枝末节处“迎合”00后观众的剧集,不买账的最是00后受众。 00后不愿让一个失真的人物担任代言。小芳越是笃定、越是从容,就越与现实中00后的切身感受背道而驰。00后能够共情的最大公约数,是对上一辈既有经验的不信任和对自身前景的迷茫。而这一切,在小芳中被一路开挂的剧情强行取代了。 00后观众对《小芳》的反感,可能源于对创作方式的不满,即以轻松、讨好、标签化的手法处理一代人的真实生活。
文里提到的这一挂
读完顺手看两部,比收藏起来再说靠谱。